《社会网络理论十讲》系根据边燕杰教授在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系开设的名为《社会网络研究》的课程录音整理,作者特别授权社会学视野网发布,转载请注明转自社会学视野网(http://www.sociologyol.org/)。边燕杰,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系吴玉章讲座教授,美国明尼苏达大学社会学系教授。
第六讲 网络和经济(上) 2007年5月21日 我们的教学大纲略有调整,我发现网络和经济这个题目还是蛮大的,其中可能还包括了一些组织的东西,企业的东西,那我就都放在一起。从今天开始我们进入将社会网络作为一个分析框架,分析的视角,来研究社会学所关心的一些问题。 那么今天和明天这个课题,就是网络与经济的关系,当然经济是一个非常抽象的概念,是比较宏观的,这里面的课题也非常多,我选了一下,今天我开始要讲一个,大家看我这个大体的思路,是讲一篇review的文章,也就是总结、评价、回顾,回顾过去一些研究的,这两个学者,主要是前面这个学者,是非常知名的一个,叫Woody. Powell,他现在在UC Berkly,商院工作,他曾经在耶鲁大学和阿里康纳大学的社会学系都工作过。底下这位,他这位合作者我是不熟悉的,我估计是当时的学生吧,以后也没有再看到这个学生写的什么东西。额外挑选了两个非常知名的理论,这就是Granovetter的嵌入性理论和Ronald. Burt的结构洞理论,那么也许今天就要结束,这三个东西还是蛮多的,谢谢。 然后我明天回来的时候,想结合上面讲的一些理论讲三个实证研究,这三个实证研究都是理论导向的实证研究,它们也提出了一些理论,也回顾了有关的一些理论。这就是Brian. Uzzi研究的,叫做The paradox of embeddedness,嵌入性的两面性;第二个是研究中国的,这两位商院的教授,我曾经提起过,我们会比较细地,详细地看看他们的理论解说是怎么样的;最后就是周雪光教授,和李强、蔡禾合作的,还有他的一个学生,合作研究北京和广州的,企业转型过程当中的一些解释,讲合同、合同关系的。那么第三个,我就作为代表性的实证研究,和现在我们谈的,特别是谈的嵌入性这个概念,从网络和经济的关系来入手,看一看大家是怎么做这方面研究的。
第一个,我们要回顾这篇文章,这篇文章他是在1988年写的,蛮老的了,现在2007年,十几年了。1988年初,出产,是在很厚的一本,叫做经济社会学手册,The Handbook of Economic Sociology,是Smelser和Richard. Swedberg合编的。Smelser大家知道是一个知名的经济社会学的专家,他师从帕森斯,在哈佛大学,毕业以后好像一直是在Berkly教书的。他的那个时代,经济与社会学,30年代,40年代,还是一些理论的解说,进入了50年代,越来越对经济问题感兴趣,但进入了70年代,有很多的实证研究了,特别是社会网络学派的崛起,使经济社会学丰富起来了。 所以他和Richard. Swedberg在1988年编的这本手册,主要是为经济社会学立一个名,看这里面主要的东西,过去的主要的东西是什么,当时有的当事人,非常知名的一些学者,写了回顾性和评论性的文章。Richard. Swedberg编这本书的时候,还是在瑞典的首都斯德哥尔摩大学教书,但是这个人非常喜欢美国文化,英语讲得也极棒,他虽然是瑞典人。瑞典这个国家挺有意思,在美国社会学界有四五位非常知名的学者都是瑞典人,瑞典这个国家也比较小,文化也是比较深厚,但是他们一般是搞搞搞,一国际知名了,就不愿意在瑞典呆着,因为瑞典这个地方,能够让他们树立的空间确实是太小了。然后他是二零零几年,我人在香港的时候,他到了美国教书,就是现在在康奈尔大学,他们现在在康奈尔已经呆了四五年了,也是经济社会学方面的理论非常熟悉。
这篇文章是从宏观的角度来看网络和经济的,当然他还有个词叫经济生活,这是非常广的。经济生活当然包括很多了,经济生活可以是经济行为,经济过程,经济制度,经济机制,都可以。事实上是在整个经济这个圈里,生产消费,等等这里面的每一个环节。他来研究社会网络,从社会网络这个视角对经济,以及经济生活的研究,截止到1988年都有什么理论的发现,理论的成果。 首先他就说,截止到80年代底,看来从网络的角度来研究经济生活和研究经济,通常采取两种不同的视角,我个人以为他现在说的这两种视角,目前还是存在的,还是这样的。第一个,就讲网络当成一个分析工具,这个分析工具的意思是说,指出来,网络本身还是一种非正式的机制,但是它这种非正式的机制,事实上在经济过程,经济制度和经济行为当中起着非常大的解释性的作用,也就是它影响着人们的经济行为。那么从几个角度能看到它影响经济行为呢?第一个,就是摄取,资源摄取,它是影响的;第二个,机会,经济的机会,它是影响的,得多得少;第三个,就是你要在在一个竞争的经济机制和竞争的经济当中,你想占有优势的话,网络是可以给你带来优势的。大体上,从网络的视角来看,网络和经济的关系,如果网络是一个非正式的机制的话,如果用网络作为一个分析工具的话,那么是基本上这三个大致分析,在影响着。当然一会儿我们还要展开,按照他的这个分析,我们展开这些观点,看看以前都有什么研究,怎么看这个问题的。但另外一个视角,不是将网络作为一个非正式结构,非正式的一个过程了,虽然社会网络是存在于非正式过程当中,但经济界、经济活动界往往会把网络变成一个form of governance,叫做治理方式,或者治理结构。这个治理结构不得了,意思就是说网络正式化了,进入治理结构。你按照网络去治理,按照网络的特性去治理的话,那么这时候非正式的网络就变成了一个正式制度的安排,正式是这个含义的。 所以你也可以说现在有两种观点,一个是非正式,一个是正式。非正式是很自然的,因为网络就存在于一个非正式的过程当中,它不是一个法律规定的,没有文字的、制度化的一个记载的。你今天下了课,去找谁聊天,你们聊学习内容,可以提高你自己的学习兴趣,提高你的学习质量,等等,这个是和我们所有的制度安排不相关的。但是,如果我安排每节课之后要有一个小时的小组讨论,而这个小组呢,是按你们的网络关系来编排小组,这时候,我这个小组的安排事实上是把网络作为我的一个治理结构了。就是说,我们现在小组本来是应该按年级可以划分,但我偏偏说,你们三到五人之间,自己找自己的朋友好了,但每个都可以参加一个小团伙,是你们自己的网络。这时网络就可以作为小组学习的一个存在的组织形式,而这种组织形式由于它是基于网络的,那么网络已经变成我们的一个治理的方式,治理的结构。在经济学界,当我们看治理结构的时候,是为什么呢,它这个理论实际上是说,网络有聚合作用,叫networks bind individuals together. Bind individuals 就是漫在一起了,粘合在一起,粘连在一起,网络本来就有这个作用。那么你利用这个作用,如果我们经济活动当中,是需要人们组织在一起的话,那么本身你记住这个网络,当然网络可以成为它的正式管理形式。 所以在三种经济形式上,网络作为治理方式就出现了。第一个是Williamson提出的relational contracting,叫做关系合同。合同本来是个短期行为的,有限行为的,有限理性行为的,是有截止期的等等,你把它关系化、网络化,这合同长期了。本来合同是一个法律形式,是一个硬性的,是条条框框要抠的,但你把它网络化之后,就什么都好谈了,和文字规定的一些有出入的,模棱两可的,我们都可以接受了,因为我了解,我们大家互相了解,等等。这就叫relational contracting。我们明天讲的,周雪光教授和其他几位做的国内的合同关系,事实上是把握这一点了,看看网络合同在中国什么情况。第二个形式叫做collaborative manufacturing,合作生产,合作产业。本来生产是像你一个firm,自己的组织就是自己的组织了,可是它发现某些产品应该是合作形式的,是企业和企业之间的一种协作,不是一种竞争的形式,是一种合作的形式了,这也是基于网络。最后是一个multi-stranded inter-firm alliance。这就是我们今天讲的,当然这个词比较老了,1988年,就是今天我们说的strategic alliance,战略性联盟,现在是一个新词。所以这三种形式在80年代底提出来,都是借助于网络形式的,而这三种形式在他们来看,是一种企业或公司的经济治理结构。
展开这两方面,当然这两个是从方法论的角度来看网络的性质,在经济和网络的关系上怎么来看网络的性质,是把它作为分析工具,还是作为治理结构。具体来讲,他们讲了四个方面。这篇文章挺难读的。 第一个,Networks of access and opportunity,摄取和机会网络。这个意思是说,网络的作用在于这个。如果网络有这个作用的话,可以称其为,摄取网络或者机会网络,就好像人们说有信息网络、交换网络一样。它这里面涉及到三块,这三块是我们后天开始要集中精力讲,所以我在这简短一下讲。第一块,你们看,读这个文章,Woody. Powell写作有一个非常大的特性,他将他的链链条条理论化的纲领的东西都作了一个表格,你们看这个表格就好了。它就说,在这个方面,过往有三个方面的研究,第一个研究叫做就业过程,当然我们知道非常知名的就是Granovette,这里面有他的东西。Montgomery(91,92),他是一个经济学家,他以后研究起来社会学了。很有意思,第一个职业他是在美国西北大学,经济学,在美国是经济帝国主义,他们非常严格的,包括制度化、提升,也都是非常严格的。这位非常聪明的小伙子,我也读过他几篇东西,写得都很不错的,竟然终身职位拿不到,在西北大学,所以他就只能走路了。美国的终身职通常有两种制度安排,第一个就是在六年,六年当中你一定要发多少文章写多少书,一般的文章还不算,要顶级杂志等等,要证明你的能力是可以的。六年的学校是比较多的,三年、三年,我就称其为,一个六年差不多被一个助教授拿着个上吊绳,放在脖子上,你也不能喘息,一喘息一低头就勒死了。而第一个职业生涯,你不能拿到终身职,你就发现哪都不能去了,谁都不敢要你了,然后你自己就要改行了。所以这个上吊绳蛮厉害的,一下可以把你学术生命给勒死。但还有一些学校,像比较顶尖的大学,哈佛毕业我们都知道,是十年的。它就觉得六年太短了,你可能需要时间证明,怎么样呢,我们第一个五年,第二个五年,给你合同。第一个五年的时候你要教书了,再给你第二个五年你一定要出岗了,再不出岗你就要被杀了。我不知道西北,好像不是十年,应该是六年,他就走掉了,去了英国,我们费孝通教授读博士的那家学校,那家学校也是相当不错的。但是他在英国呆了一段时间,还是觉得没有太多的兴致,就又申请回了美国,申请的是社会学系。现在他在威斯康星大学教经济社会学,我读过他的东西,写作非常棒的,他也是研究Brian. Uzzi, Granovette的。当然我想Woody. Powell他们现在的研究有任务,你要总结过往一些研究,你提出来所谓代表性的东西,我发现他也蛮偏见的,有的我认为还是不错的一些,也没有进来,像这个研究,我不认为Montgomery也是在这个领域的。后两块这些人,都是研究移民的,移民到了美国,难民或者移民,到了美国,找工作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如果想进入主流社会的话,没有工作通常是进不来的。就像大学生毕业,你一定要有个工作,才能进入社会,你不能漂啊漂啊,漂哪不知道。移民也是这样的。这里面的Massey,Light等等,有一些研究,在美国,移民研究是个很重要的一块。我们现在有一位从国内中山大学出去的,我的研究生同学周敏教授,在UCLA,他是研究移民当中,华裔里面非常出名的,产出也非常多。这两块能看得出来在找工作过程中、就业过程研究当中,网络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这个网络的作用对于mainstream society,美国白人来讲,最主要是一个信息的问题,所以是一个弱关系,而对于移民来说,总体是一个亲属关系,是个强关系。这里面研究的最主要概念,弱关系概念,chain migration,连锁式流动,就是我来了,带着你又来了,你又带他,一个一个带。我在1995年参加了国内农业部召开的学术讨论会,我最有印象的是国务院发展中心赵树涵的文章。他讲在北京的全国各地的农民工,也差不多是这么一种方式,虽然表达不大一样,他们用自组织形式,自己组织,占72%,就是比如村里一个人先来北京了,然后把大家都带来了。在北京等全国各大城市农民工,能够进城找到工作的,72%是自组织,也就是借助网络了。第二个叫Mobilization,资源的动员,包括金融、信息。这里面的概念叫Brokerage,中介人,know-how trading,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那种诀窍,技巧性知识。第三个是技术的传播,包括知识,叫Diffusion。这里面非常知名的DiMaggio和Powell在1983年的文章里提出organizational field,组织场。这两个人当时是在耶鲁大学社会系的同事,以后他们两个都跳出来,之后耶鲁大学为此闹了一场,最终导致副校长下台。Technology和一些knowledge为什么要diffuse?当然最简单讲,可以挣钱了,减少cost,减少人工,多产出少投入等等。但是还有其他一些技术,包括知识,以及制度安排,跟减少费用,多挣钱也看不出什么直接关系,但为什么还要学呢,他们提出合法性和制度化的问题。实际上是说一个组织在制度场里,要保证制度场的其他在场的重要的策略性行动者承认你的地位,认可你,接受你。在北京混社会学,我看要在四个场里活动,不然没人带你玩了:人北清,社科院。我们搞一套学术规范,你也得按照这个来做,大家都搞市场经济,你也得搞,你不搞,我们不带你玩了。现在国际上来说,1990年以来有大势,国家在同其他国家交往中也要考虑这个问题。你要在国际空间上讲话,让别人听。社会学者应该有两个功夫,第一个是对形势判断,知道大趋势,选题别选错了;第二个是学界内部的标准化的理论方法,要掌握。所以做研究也是按照合法化的一些程序去做,不然是离经叛道,当然这不包括思想创意。现在的国际大势是什么,杜维明总结4+2:市场经济,民主政治,公民社会,人的尊严;提高文化能力,加强社会资本。所以组织场的概念非常重要,大家互相看,互相学习,organizational learning,提高合法性。 下一个题目叫做Networks of Organizational Power,权力网络。含义是说通过网络拿到的权力。这里面也有一些很知名的研究。我给概括了两点,他的是三点,他的概括我不是太能同意的,大家可以读,我可以告诉你们他指的是什么,但我认为这个概括不是那么准确的。这个含义是说,在组织生活里面,网络是一个权力的指标,通过网络你可以获得权力,维系权力,或者是运用权力。这里面有很多研究,第一项,我认为最知名的,叫做Exchange and depandence,就是这两个人,一个叫Emerson,一个叫Cook,Emerson是Cook的老师,很可惜他在五十左右,不到六十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的研究被学生接受下来,流传下去。1960年代,Emerson自己写了一篇文章,好像是64年以后,你们知道1964年有一本书,就是Peter Blau,出了一本叫做Social Exchange Theory,就是exchange relation里面的hierarchy,在组织里面人们的交流问题,他提出一些社会交往、社会交换一些原则性问题,对Emerson还是蛮有影响的。他自己研读,又创造了一个新的理论。因为Peter Blau在他理论里面提出了这么一个著名的命题,意思是说,所有的交往都可以是平等的、互惠的、双向的,有来有往的,互通有无的,交换的本质就是这个。你对我没意义,我就不必要跟你交换了,当然这个意义不见得一定是功利性的,也可以是情感性的,但毕竟是互通有无的。但是Peter Blau曾经有一个判断,说只要有一个东西加入进来,这个交换就不平等了,就是权力。只要权力进入交换,交换双方就是不平等的,很显然有权的那一方给出的资源小于无权的一方。这个在我们日常生活当中,我们的关系社会,大家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因为无权的人向有权的人索取影响力,他要求给他办一个事,人家给他提供优惠已经够了,所以你要提出一些资源予以交换。含义是这个,问题在于,在理论上怎么确定这一点,一经权力介入交换的时候,这个交换是怎么回事。这个在Peter Blau的理论里,它是宏观的,还没有解决这个问题。那么Emerson在社会心理小组,小群研究里面,把这个予以解决了。当然我想用解决这个词不好,因为我们社会科学研究,很难讲什么东西能够解决了,最后结束了,从来不会再有这么一个问题了。他还是做了很多的探索,得出了一些理论成果。他讲这个很有意思,怎么定义权力?当然我们知道有一个经典的权力定义,是马克思·韦伯提出来的,含义是说,当一个人一定要服从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即使他不愿意,那么证明对方是有权力的。他们这个小群的网络研究当中,怎么来定义权力呢?就想用资源来定义。交换的双方很显然是在进行资源的交换,当然这个资源包括了信息,你讲的任何话都是信息,也可以是情感的,等等。如果a对b的资源的依赖程度,大于b对a的资源依赖程度的话,那么b的权力要大于a。依赖特别强的那一方,自然就缺失了权力。满有意思的,问题是这个东西怎么证明呢,他能做出很多的社会心理学实验,就为了证明这一句话。当然这句话,还有一些条件性、过程性等,不断在加深这个证明。那么他做了一些证明也确实是成功了,每次证明出来,发现真是这样的。有一些证明,我看过他的一些东西,还蛮巧妙的。他设计两组学生,通常都是用学生来做的,当然是随机抽的,比如抽你们现在班里40个人,你们年龄,背景,性别都有差异,但不要紧,然后我们配对,把特别相近的两个,都配成a-b对。然后就有a和b组了,a和b之间,在个人特性上有差异,但作为一个整个组群来说,没差异。然后就分在两个工作室里面,上电脑,告诉他们所有的条件,对方怎么回事,你怎么样,对方怎么样,你愿意怎么样,然后就发现他们期望出来的那些权力的东西都是能够证明的。只要某一方对和自己交往那方倚赖程度大的时候,被倚赖那方权力就来了。我发现教授和学生是一个不平等关系,因为学生乞求教授给他们知识,让他们顺利拿到学位,别找麻烦,然后最好,如果教授确实好心同时又有影响力的话,再给他们推荐一两家非常好的就职单位,让自己选一选,所以你就要在跟教授交往当中,看明白这个权力关系。这个是关系社会的产物,对于我们日常生活来说,不是天天这么做么?Woody. Powell把这两块研究分开,我认为有点等同,写在一起了。最后他讲Social class,这是一个很老的研究了,很早,到80年代了,当时90年代也有。J. Scott是一个人类学家,剩下的都是组织社会学家。他们发现了美国的精英阶层,现在孙立平教授说的断裂社会,三个阶层的组合,高官、高知、高管,他认为这三高在90年代左右,93年到98年以后形成了一种政治联盟,他们是一种新的精英阶层,这样社会结构产生了断裂,他们和其他人分离,是蛮有意思的一个解说。我当然有我自己其他一些看法了。看这里面解释发现,他们自己的阶级权力、阶级地位,是怎么维持的,在阶级地位当中,我们知道在社会流动当中有一个非常知名的理论,叫做再生产理论。意思是说你出生的家庭背景是对你能够获得职位的最重要影响,也就是说你父母差不多是哪个阶层的,你通常也是要逗留在哪个阶层,这就叫阶级地位的reproduction,再生产。当然这里面最主要是一个精英再生产的问题。所以精英从新的其他阶层进入精英的可能性,还大大小于本身父母就是精英的,他们容易留在精英地位。问题是它的社会机制是怎么造成的,他们发觉最后,至少是在美国的研究,美国在我们来看是非关系主义社会,是一个利益导向的,个人主义盛行的社会,是一个所谓开放的社会,而开放社会应该是地位之间流动不加障碍的,我们可以假定,美国是这么一个,比较趋向于理想型的社会,即使那样,他们的精英地位也是通过网络来维持他们的权力的。这里面A cohesive elite holds disproportionate power in society,就是不平衡的权力。这里面的网络机制,他们也提到了,第一个网络机制,叫做interlocking directorates,交叉董事会,就是跨组织之间的董事交叉,我们互相把持经济权力。几个主要的垄断性的大型企业,互相之间都是联合在一起的。这里面corporate political activity,叫做公司政治,也是讲的这个,他们的利益都是通过这样一个组织化的网络维持下来,来满足的。 顺便提一下,他们这样做一个回顾性东西有一个好处,就是你知道前人做了什么研究,提出什么概念了,有什么理论,不然你又写这个东西,你还觉得挺新的,结果这个二十年前已经有了,所以这个功夫一定要做。 下面他还有一个表格,叫做network perspectives of firm,就是从网络的角度怎么看企业。我们知道从经济上有很多不同的观点,特别知名的,The nature of the firm,Coase 1937那篇文章,把firm看成vertical integration,叫做垂直整合化的组织。那么这个垂直化为什么会产生呢,主要是它可以减少交易费用,所以从那时候有一个新的经济学派,交易费用学派就崛起了,并且现在已经成为经济学界最主流、最强劲的一个解说了。但从网络这个角度,现在有这么几个方面,一个是企业内部网络的作用,它影响了组织的规范和组织运行。这里面好多都是社会学家做的一些研究,提出来了这么几个东西,一个叫做communication networks,交流网络,还有manufacturing consent,这个就是Burawoy提出来的,1979年他的博士论文写成了,发现了中国人之间,网络的交流成为一种共议,而这种共议影响了组织目标和制度制定,叫做制造共识。下拉表格,下面一个,又提到vertical disaggregation,群集化的反义词,解组化。在这里的含义,本来纵式结构里面要求一定是中心化的,命令是从中央发出的,每个人都是有规则的,按照规则去做,同时每个组织里面的一员,是有专业化要求的。比如我是教授,我就主管教书,你是TA.,你来督导。非专业化的社会反串能力比较强,大家基本都小而全,比较有能力。但是他们发现网络有这么一个作用,就是flexible specialization,本来是专业化的,但是有活动空间,有运作空间。后面一个词也蛮有意思,叫concentration without centralization,concentration的含义是当你解组化之后,每一个小组都是一个flexible specialization,这个是有空间的,它可以做别的,所以就有个灵活的安排,网络给了它这个灵活安排的可能性。下面一个叫做network logics,这个讲的实际上有点重复,当我们讲合法性的时候已经讲了,learning through networks,实际讲的是organization learning,叫做组织学习,组织和组织之间的学习通道是网络的。但这个网络很显然有两种情形:第一,是自发的,本来这个网络不存在,是一个非正式的,私人层次的,人际的,或者说是组织层面的,组织和组织之间有个关系,比如行业组织的“中秋团拜”,“年终讲评”这类活动。还有一种情况是为了学习,建造一个网络,建造一个网络化的制度,例如刚才说的“中秋团拜”制度,到了中秋就来,大家都要准备,来总结交流。它这里有一个很绝的词,叫tacit knowledge,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意会知识。这个是另外一个学者Michael Polanyi提出来的,不是他们提的。这个蛮有意思的,我觉得这个意会知识一定是网络的,至少是参与化的。比如说通过电子网络,电话,我觉得这个意会知识还是不能传导的。比如说参加一个会议,在会议之间肯定有一个组织者,他有自己的个性,比如他不发言代表什么含义,别人发言他转头是什么意思,别人发言他点头,又是什么意思,如果他爱插话,这是什么含义。如果你只做会议记录,或者通过电子网络,这些东西都会规格化、刻板化了,你不知道那个在会议当中传导的眼神、转头、身体的动作表明它是什么含义,如果你要在场,特别是你在网络里面跟他有交往,你就明白,这都是什么含义。你当对这些含义有一些领悟,就会做出和他对应的,非常responsive的角色来,这个还真是相当重要的。你有一些行为大家是不会说的,肯定不要言语表达的,只是领会的,这种默许的知识,如果这种意会知识对公司的决策,对一个人的行为,对一个组织行为有至关重要的约束力、影响力的话,那么你学得这些知识将能提高自己决策的正确性,很显然的。所以我觉得发明tacit knowledge的人真是很绝,当然我想在中国就是这样的,只不过有的人有心,他观察完一个问题,抽象成这么一个词,我们中国的关系社会,当然也有很多很多类似的问题,或者其他还没有被理论化、概念化的问题,也希望在座的做个有心人。最后一个Rival alliances,这个很有意思,这个实际上是说,化敌为友,厉以宁教授经常说的龟兔赛跑,双赢,讲了好多故事。事实上是说在经济的竞争场里面,虽然你可以打败敌手,托出你自己的新盘底等等,但是还有一种策略,是合作。但问题是通过合作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需要有网络通道,需要inter-firm collaboration and competition通道,这样你在网络里面,有自己的reputation,声望、信誉,和你的identity,归属、认同,因此化敌为友,把竞争对手变成自己联盟的可能性就存在。这是他们总结的第三个问题。 最后一个,叫做生产网络,叫Networks of production。研究场域变了,题目变了,但是很多理论也是相近的。例如第一个,他写的regional,我给他改了,我觉得应该写成manufacturing,制造业。往往制造业是由于flexible specialization的原因,通过网络,local的网络,kinship的网络,以及norms of trust,因此互相之间就有交往,交往就可以协作,讲的就是这个含义。他有几个知名的例子,第一个就是意大利,皮革、皮带等,很长时间服装的历史,另外硅谷也是这样。R&D,Research and development,研发,里面的研究也是,有一些common technological communities in innovation learning,这又是,innovation learning也是组织学习的含义,只是组织学习的内容是发明。我发现发明这东西有的时候是一定要协作的,因为个人创意不够,所以协作互补,并且很多发明需要工程化,而工程里面就不是一个人能胜任的了。我们理论导向的实证研究往往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这里面有好多过程,一方面是理论创意,理论创意从何而来,又是你大量的社会阅历和对文献的批评性阅读、理解,产生这个创意;创意之后得建立理论模型,这本身就构成了专业化的区域,有了模型,要对概念进行测量,这又进入对概念的测量,测量又进入抽样、调查、搜集资料、资料分析……这个过程我看绝对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如果一个人完成,从创意到最后结束理论成品,估计要七八年时间。第三个Business groups,是我们比较熟悉的商业集团。Dore是研究日本的,他发现日本的协作有商业集团的现象,引入到美国的研究界,社会学界,以后被Granovette拿来发现商业集团里面最根本的形式是网络,是人们的信息和信任网络。由于有这个网络,互相是比较信任的,所以他们就减少了交易费用,好多事就不需要谈了,都是意会的,都是早已认同了的。最后一个就是战略联盟。现在我们国内最清楚的一个就是Joint ventures,中外合资。我个人以为战略联盟目前好像还是超出了原有的网络状态,有很多联盟实际上是从利益组合的。 总体上从这四个方面来看网络和经济的关系,网络的作用还是不同的,总体来说这里总结的基本上都是正向的作用,怎么来推动经济,完成经济制度的转换,保持经济,发展生产。所以说网络目前在经济问题,或者说经济社会学研究上,可以是三个最主要的协调机制之一,就是hierarchy,market和network这三大机制。我以这三大机制,利用2003年的中国社会调查曾经对劳动力市场有一些研究,如果有机会的话,这个礼拜末或下个礼拜可以给大家展示一下分析成果。
(下) 刚才Woody. Powell这篇文章是一个回顾性的,是非常散的,但文章组织还是蛮好的。我想接下来今天利用后半段时间,讲两个网络和经济之间关系比较明确的理论表述,而这两个理论表述,虽然我知道在同学当中,在国内已经有很长时间传播了,但我们又不得不用一段时间把它重新阐释一下,来看看它是怎么提出来的,这里面的含义是什么。很多研究是基于这两个理论以及相关的一些理论提出来的。 第一个就是Granovette 1985年研究的这个文章,叫做嵌入性。我知道也有一些其它的翻译,但我习惯上还是把它说成嵌入性。你们要是读了这篇文章就知道,Granovette写文章,在英语文章里写得还是非常powerful的,有力量。你会看得出来,他旁征博引,读过很多很多东西,浓缩在这篇文章里面,理论的东西也会很多。这篇文章,他思考的是怎么来解释经济秩序,economic order。什么是秩序呢,秩序实际上是制度化的一种行为,意思是说整个体系里面应该有这么一种原则,大家都按照这个原则去行为,使人们的行为是程序化、系统化的。我们将这种程序化、系统化的一致行为这样一个pattern,模式,称其为秩序。问题是这个经济秩序怎么产生的,为什么到市场上你可以买,他可以卖,怎么建立起了战略联盟,约定俗成的一些定规怎样形成的。他为了解释经济秩序,从社会秩序这个角度入笔,你读了他的前言,他的入笔是这么提出来的。我们知道托马斯·霍布斯是非常知名的英国经济学家、哲学家,功利主义的代言人,他写过一本书,讲社会是个“利维坦”,刚刚开始的时候,理论上来讲是一种自然状态,无序的,大家都是自然人,凭着性情去做事。你们如果看过西部牛仔片,动不动掏枪那种社会差不多就是个自然社会,自然社会当中,大家都是state nature,一种自然状态。为什么有序了呢?他做了一个假定,假定每个actor和另外一个actor都是无关的,但每一个actor想做什么都是有自己的兴趣、利益的。如果有这种利益,利益之间显然会出现两种问题,一个是利益同一,一个是利益冲突。如果我们利益同一,就可能去争夺相同的资源,如果利益冲突,争夺就更不可避免了。无论是做哪种假定,混乱在一种自然状态中是很显然的,自然产生的一种秩序,争夺,混乱,矛盾,冲突等。问题是这个东西为什么有序了呢?他要设立一个东西,他要设立一个power,一个利维坦进来了,大家都得听,不听,你死掉了。问题这个power是什么,在社会里面,当然我们知道,现在我们是有序社会了,power来自于法。法是谁定的?国家。国家为什么有power呢?因为它有警察,还有军队,监狱,你要是违犯了,咔,杀掉,没了,自然大家一看,杀一儆百,power自然来了。当然刚才说的是法治,但还有一套德治,我们的儒家,我们的孔夫子不是讲要德治天下吗,天下归心了,心是向你的,自然自己管自己,克己复礼,不需要你太管了,警察、监狱都是摆设,空的。现在香港半山腰上的警察就是这样,天天去喝茶,半山腰上住的都是CEO,没有坏蛋。在西方我们知道,德治天下靠宗教,大家信的是一个上帝,上帝发出的是一种声音,给的是一种教化,因此每次去读圣经,得到教化,回家来约束孩子,大家都是这样长成,每个人都是心中有上帝的个体,这样就不会出乱子了。有人就研究说,法治社会很显然是以德治为基础的,因为法治,要是把社会上的人都抓起来,全都是监狱还得了,很显然法治社会的基础,是这个社会97%以上的人是不犯法的。如果超过了3%的人犯法,这社会就不得了,要有很大的成本,加入到军队、警察、监狱里面去,这个社会也就不成为社会,可能要造反,要革命了。所以最后发现最成功的法治社会,都是在宗教非常盛行的社会,这样的社会里法治才会非常有效,所以德和法两种治是相关的。 我们这位现在非常知名的Granovette,从这里入手。自然状态里面的power可能来自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但我们现在看经济秩序的时候是怎么样呢,到他为止,发现在解释这个问题上,有两种不同完全不同的理论思维。我们在思考human action的时候,在经济学和社会学里面有两种完全不同的理论导向,two conceptualization of human action。第一种是under-socialized,欠社会化的,假定这个人社会化不够,社会化没有完全。欠社会化里面的第一个一般化的观点是说,我们现在的actor是atomized,个性化,原子化的,孤立的,与人没有社会联系,他面对事情做出的所有选择都是rational的,理性选择。通过这个理性选择来完成实现自己的个人利益。这里面有三个最主要的,把握这三点就好了:atomized, rational, self interest,个体是独立的,选择是理性的,选择的目的是满足个人利益的。这三句话把握了所有他们的一般性假说,但主流经济学就是这么作假定的。这里面三个东西,在经济学、经济社会学里面都做了些比较现实主义,趋向现实的调整,因为这个表述很显然是一个教科书式的,理想型的,推向极端主义的表述。在现实空间当中,atomized actor,允许有社会关系,但这个社会关系对你不发生极端重要的影响;第二个rational choice,理性讲最大化,理性里面讲有限理性,就是现在有限的信息、权力、能力之下能够达到的状态,叫做bounded rationality,197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Herbert Simon提出;Self interest也可以和他人相关,团体化。所以现在的理论上这三个要点都作了一些修饰,但是实质没有变。如果要拿Granovette说的under-socialized观点解说的话,要点在于一般化。这个一般化的理论要点,拿到经济学解释经济行为,经济过程,经济制度的时候,怎么解说呢?economic particular,所有的经济交易是defined no longer by the social or kinship obligations of those transacting but by rational calculations of individual gain. 他读了Karl Polanyi1957年写的《巨变》,在那本书里面,实际上Polanyi研究了不同经济,发现有三种不同的经济类型,一种是hierarchical的,一种是market的,一种是互惠的。他研究中说到了很多人类学家访问的初民社会,初民社会里面基本上是互惠经济、礼品经济的。礼品经济里面最最重要的东西并不是interest,而是obligation,必须这么做,否则就是违章,违背长期约定。所以在初民经济里面的kinship obligation在原子化的经济学解说里面就全不合适了,剩下的是达到自己的目的。它的含义是,在经济学用原子化、个体化的想法,利益导向的,理性主义的行为里面,经济变成了一种理性的行为,是calculate的结果,整个的社会过程,网络在经济过程中是非至关重要的,只起润滑作用,因此它并不是一个问题。经济学承认网络,但网络是不需要研究的,我们怎么做,网络怎么变,不是一个问题。这是under-socialized这种conceptualization of human action。第二个是另一个极端,over-socialized,过度社会化。这里的一般概念,最关键的当然是规范和价值,人们的行为是怎么发出的,都是根据这两个东西来的,但这两个其实是很一致的东西。规范就是整个社会最主要的人口认为我们必须这么做,这样做对大多数人有好处,consensually developed就是共议非常高。价值是内化于自身的,是internal的。这里面有一个sociological particular,就是说在社会学界,主导的社会学理论是这么认为的,一般假定个人对社会规范的遵从,事实上是他们已经内化了的规范和价值的行为反应。这些规范和价值不是任意的,而是共议的。制度的核心含义,按照帕森斯的观点就是文化价值。这个sociological particular事实上有一个implication,我们真正的任务是教育人成为能够遵从一般价值规范,不依赖人际关系的公民。 但问题是Granovette很显然目的在于批评,他要讲关系的重要性,他说应该有一个嵌入性的view。这里总结为三点,文章本身很庞大。这里一般化的观点是跟上面绝然相反的,现实发生着的人际关系网络可以产生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而减少欺诈、违规行为,从而规范人们的行为。所以这里认为networks和人类行为是相关的,上面under-socialization和over-socialization都认为是不相关的,没有意义的。问题在于trust是怎么回事,他这里花了很多篇幅来论说trust。信任事实上是说,人与人交往当中,a对b或b对a的相互信任程度,是用他们了解对方的信息和知识来预测对方未来的未知行为。用已知来预测未知的确定性,就叫信任,当然我说这个定义是受乔治·齐美尔影响的,Granovette论述的时候也受了他的影响。这个信任怎么来的,为什么网络里面的信任这么重要,别的信任行不行?在美国大量存在的一种形式是信任制度的,是非人化的,新任人往往是不确定性很大的,因为人会变的,人心也会变的,关系信任也在变化的。所以他的论证是从信息来的,我们要是从一个比较信任的人那里得到信息——这里的信息都是人际化了的信息——有几个好处:第一个比较便宜,熟人之间,有信任的人之间,给你信息是不会让你花钱的。我想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常识,中国人都是这么做的。我研究企业如何发生,发现97%以上的人在自己企业建立过程中都是靠兄弟姐妹、家庭借款等网络融资,其他经济里面也是要网络融资,比如福特公司的第一笔资金,也是跟朋友借的,但是西方的比例没有我们这么大,比如1/2,2/3,我们几乎是百分之百。第二个质量最佳,内容丰富、具体,而且你知道这个信息是准确的。第三最保险,它的是合作性的,互补的,不影响未来交易,风险低。最后社会的共议性最强,任何信息有一个社会含义,它能给你一个信任期望。这四点他认为网络里的信息来源是最好的。论述了trust之后,他的含义,第一个是说,在网络里面,你的欺诈行为都是不受鼓励的;第二个hierarchy,意思是说ongoing relationship也可以给你trust的话,垂直的关系是比较容易协调的;最后是markets,当投资比较大,危险比较多的情景下,自然需要更多的信任,而信任从网络里来,所以transaction显然应该是网络导向的。 这篇文章本身极长,打破了美国引用率的纪录。文章观点确实开启了社会学家的思维,有一点是社会学家一定坚持的,因为发现,我们社会学原来可以把手伸向经济领域,开辟了自己广阔的研究天地。原来经济行为,经济过程是基于我们社会网络的,而我们是研究社会网络的,所以经济就不能排斥我们了。我认为在不成文的心态当中还是有影响的。Granovette后来92年想写一本书,society and economy,多年预告,不断添加章节,但至今未出。嵌入性缺的概念开启了我们的思维,但少了理论概念的一个要求,就是理论的确定性和指向性,嵌入性好是好,但把什么东西都放进来了,没有任何东西不是嵌入的,这就失掉了这个概念的理论分析性。所以当对这个问题进行实证研究的时候,就必须进一步定义这个概念,来操作化这个概念,来用这个概念分析,目前什么样的经济行为可以跟这个概念相关。而这个工作是他的一个学生,叫Brian. Uzzi来完成的。明天可以看他是怎么把概念操作化,拿到主题研究中去。 我们现在讲Ronald. Burt,这是大家共识的一个理论,所以不需要占用太多时间了。结构洞这词蛮有意思的,他把整个社会,不管有多少行动者,每个行动者和行动者之间都可以有关系,如果这个关系不存在,就是一个关系缺失,就叫作洞穴。第一个,他这个理论想解释的是经济的竞争能力,谁有经济的竞争优势,竞争当中谁胜谁劣,谁赢谁输。Ronald. Burt的理论非常好,确定性非常强,最后理论当中导出来很干净的一个概念,然后可以去做实证研究。他是做实证的,Granovette经常就是说说,不大做实证,他做实证就是做例子,钢铁业,中国在美国的餐馆业。他来解释这个competition,他讲一条就是,企业也好,个人也好,目的实际上是要达成利益最大化,最主要一个指标就是利润要高。高利润怎么来的,从经济学上来讲就是生产方程,profit=capital*rate,怎么提高r,有几种讲法。现有的理论是说要加大financial和human capital的投资,有了资本的集约化,自然产生了高利润化。这个理论目前是不完全的,忘记了一条,就是人生活在社会当中,社会结构当中,把人忘记了。而这里面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有个所谓的社会资本,而社会资本的存量,投入以及运用对于产出的利润是极相关的。社会资本这里的简单定义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所以他目前想做出的理论,想看某一种人有他强大的社会资本,由于他处于一种社会关系当中,所以他能够在一种竞争的场域里面长盛不衰。 而这个东西是什么,他造了一个局,就是有洞穴的人。第一个含义是说,我如果有个ego,跟两个人,a和b交往,a和b之间不交往,因为从网络定义上看,因为a异质于b,两人资源相异,可能潜在的含义是互补的。但是ego认识两个人,分别有资源交流关系。这造成第二个,redundancy by cohesion,就是说还有一种情况,如果a和b是交往的,这样ego和他们成了一个三角的相互关系,这个关系实际是个全联网。还有一个是redundancy by structural,含义是有一个ego,和a、b交往,a和b虽然不交往,但是a交往的其他人与b交往的其他人同质,这个时候a和b叫做结构同质性行动这。比如两个货源相同的采购员。所以现在有三种不同的网络,第一种叫做结构洞网络,第二中叫做同质性网络,第三种叫结构同质。Ronald. Burt提出的问题是这样的,当a和b不相关的时候,无论他们结构同质还是不同质,对ego来说就占有了这个结构洞。他所有的理论就是从结构洞挖好处进行论说。第一点好处就是有信息优势。信息给初三个优势,第一是说作为ego,a和b的信息分别让他所得,就是所谓access,摄取信息的能力高,;第二,摄取信息及时;第三,有建议推举的能力。第二点好处是控制优势,掌握信息的人可以选择怎样使用,甚至可以在a和b之间做局。第三点是,结构洞可以让经济行为更有效率,网络大小一致的情况下,你占有结构洞越多,获得信息量越多,渠道多,越有效。第四点,有效用的,如果ego和a、b、c、d等联系的时候,他们之间是无关,有差异,资源非成熟性的,但他们跟共同一个人相联系,那么出去这个网络建立关系的时候,自然让网络里的优势可以传导到外面,传导性很强。最后他就说在efficiency和effectiveness之间做一个tradeoff,这样结构洞可以是第二级的,还可以有三次结构洞,每个都可以给你信息量,占有的人就会保持优势。最后一个,所以在解释经济成功的问题上,实际上经济成功往往不完全是你的资金投入量,你的个人、智慧、能力等等,从社会学,社会网络的角度,可能是你的网络位置优势,你的网络位置给了你这个机会。而这个网络位置就是结构洞,则如果占有结构洞,就很有可能在经济上取得优势,没有的话可能就占劣势。 在做总结的时候,他为了把结构洞这个比喻,叙说性,理论描述性的概念做成一个分析性概念,可以用模型,就导出“结构总体性”概念。就是说结构洞可以是一级的,初级的,也可以是二级的,次级的。ego下面有a、b、c、d,下面又有其他的,二级的,初级的是说a、b、c、d之间没联系。其含义是,在关系网络中的人,结构自主性高来源于占有的洞穴高,怎么做都是自如的;结构自主性低,就是ego与a、b之间联系,他们之间也有联系,就要受他们制约。这里非全联网,有洞穴的网络,给占有洞穴的人增加了结构自主性,这种自主性能够使他们创造利润,以及增加竞争场域的机会。 (整理人:王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