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现代方法与青年研究范式的转向 张志祥 摘 要：现代社会已有的制度价值和生活方式正经历着一场突变。现代唯科学主义和"逻格斯中心主义"认识理性造成的知识信念与价值信仰的冲突，现代经济理性和市场经济运作的总体化扩展或挤压，导致青年物质性价值和精神性价值的紧张，青年目的性价值本身的不确定性和歧异性所导致的青年文化系统本身的整合缺失，青年文化的转型需要以新的理念和后现代方法去阐释和解读。 关键词：青年研究；青年文化；后现代方法 现代性已作为一个重要问题进入了各学科论域。青年及青年研究自然概莫能外。某种意义上，它们也许是受现代性影响最大的领域，因为现代性不仅是社会与文化秩序的转变，根本上是人的生存样式的转变；而青年及青年研究直接关涉的是青年的生存，由此，现代性之于青年研究是一个无法逃避的根本问题。 一、青年文化的转型要求青年研究方法的转向 改革开放后成长起来的青年一代，生活于一个相对自由和宽容的社会环境，他们不仅没有受到传统文化的浸染，而且"文革"也只在他们的记忆中留下了朦胧的童年式的印痕，他们天生具有历史记忆的缺失。他们在社会转型与历史巨变中成长起来，从小处于家庭核心，形成了独立、自我的个性。而改革开放后潮水般一涌而入的千奇百怪的文化快餐和流行艺术成为他们最直接的精神食粮，他们不满足于标准化、模式化，有独立的思考方式和价值观，追求个性彰显、与众不同。他们标榜"我就喜欢"，崇尚"我有我风格"、"我的地盘我做主"，喜欢个性化、独一无二的产品。他们思想新锐、思维多元、行为开放、个性张扬、敢于冒险、追逐时尚、注重自我，他们以"花明天的钱，圆今天的梦"的消费理念与行为引领了市场新潮流。他们将大量精力、金钱投入网络。这使青年文化中政治化意识形态的话语体系失效，青年文化发生巨大的转型。 青年文化的特点与青年本身的特点密切相关。青年人充满活力、思维活跃，不愿墨守陈规，总是以置疑的眼光看待传统和现代社会，创造出与成人社会文化相疏离、对传统价值规范具有一定否定性的文化，来释放压力、张扬个性、摆脱束缚、追求独立、寻找自尊、追求自己心中理想的生活状态。青年人心理和生理都不成熟，容易感情用事，具有很强的非理性冲动。青年人对时尚有着本能的敏感、先天的爱好与急切的追求，具有很强的从众模仿心理和个性表现欲望，是时尚文化和流行文化名副其实的缔造者。正是青年的这些特点使青年文化具有叛逆性、情绪性、时尚性和流行性。青年人在短短的十几年里走过了西方人几个世纪的思想历程，前现代、现代、后现代的时空聚变共时并存于当代中国，使青年承受了难以承受的冲击、震荡与裂变。时代变迁和社会转型以及各种西方思潮与价值理念的不断涌入，这不仅仅使青年在进行价值评价和价值取舍时有了更多的参照，而且也给他们带来了实实在在的观念震荡和价值冲突。不同程度地感受着价值的疏离感和"无根"心态。主义和理想虽然仍是具有社会法权的主导价值，但现实生活世界已经不再见乌托邦式的超越理想；原来无所不包的单位及其政治整合、社会教化、精神涵养等功能弱化甚至消解，而逐渐变成了仅有单一功能的组织；生活的逻辑和力量也变成了经验、实证、效率、利益、世俗价值。理想价值与青年的生活逐渐失去有机联系，而与新的生活世界若即若离。一方面，对进步史观、现代性、工业化的热烈拥抱已经构成独特的意识形态；另一方面，在铺天盖地的现代化、全球化浪潮面前，又总是感到内心深处的隐隐作痛，这与西方发达国家对现代性的反思及后现代思潮暗合。 后现代思潮的基本特征和核心精神是解构主义和反逻格斯主义，超越和否定是其基本意旨，消解和解构传统是后现代主义首要而基本的文化功能。西方后现代主义思潮的涌入，分解着原有的价值秩序，给当代青年价值观的建立和形成提供了更多的选择性空间，但也带来了各种价值的碰撞、冲突与选择的困惑、焦虑，并通过青年价值观念和行为模式的转变折射出来。青年文化呈现出多选择、多中心、反权威、叙述化、零散化、无深度的多元势头。青年群体从对社会的历史的共同经验的关注转为具体的个体的独特经历和生命经验的关注，在传统的意识形态话语系统之外，开辟与之隔离的另一个话语系统和文化空间，使青年文化从政治的道德的理念的负载之下解放出来。青年文化在解放自身的同时，也造成了青年群体在传统意识形态下所建立起来的完整时空观的破碎，传统意识形态下建立的价值体系失效，终极意义上的关怀与信仰缺失。从严肃的主流文化中解放出来的中国青年走向了崇尚形象与时尚的消费主义文化。"追星"成为青年文化的流行时尚，以对大众文化明星的崇拜填补终极关怀的缺失，以寻求暂时的慰藉。同时，弘扬个性也成为青年文化的主旋律。"另类"成为青年文化中一道亮丽的文化景观。在大众文化的时空境域中，青年文化从反叛走向虚无，从超越走向世俗，从个性走向趋同。 在这个时代，现代化、全球化构成了一股世界现代文明进程中不可逆转的历史潮流，冲击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在这样的时代，一切文化的变迁和发展迫使人们不断调整自己接受日新月异的新生事物，这是我们必须正视的。现代社会当代青年问题的凸现其实是一种文化价值冲突。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其一，由现代唯科学主义和"逻格斯中心主义"认识理性造成的知识信念与价值信仰的冲突。其二，由于现代经济理性和市场经济运作的总体化扩展或挤压，导致青年物质性价值和精神性价值的紧张。其三，贯穿于其中的是青年目的性价值本身的不确定性和歧异性所导致的青年文化系统本身的整合缺失。因此，在现代文化多元论和政治民主的社会条件下，如何整合青年的多样性价值信仰，使之成为共享的社会理想目标。这不仅需要有问题意识，而且需要理念、范式和方法论的突破。因为，已有的制度价值和生活方式正经历着一场变革。它需要以新的理念和方法去阐释和解读。 二、解构、语言学、系谱学：后现代的主要方法 后现代主义是在反思和反省现代性的后工业社会暴露出来的问题和困境中产生的，是对现代主义理论的撞击和兼容、反叛和承续因而后现代主义在方法论上就表现为现代的反面，非中心的、消解、非同一性及反本质主义，反基础主义，多元论、解"元叙事"，冲破旧范式，不断地创新，非理性主义、不确定性，摒弃决定论......从而完成在现代范式之外确立自身，并进行自我证明和自我创新的后现代转变。但这些主要是通过以下几个后现代方法论途径实现的：解构、语言学转向和系谱学方法。 解构作为一种后现代的分析方法，意为分解、消解、揭示各种等级结构，从中把意义发掘出来，并使之得到显现，其最终目标是通过拆解一个文本以揭示它的内在矛盾和假定，使所有形而上学的本质性的观念"问题化"，从而摧毁所有建构之物，但绝不改善、修正或提出关于该文本的一个更好见解。可以说，解构主要是对"逻格斯中心论"的解构，刻意强调差异、矛盾和冲突，摒弃旧有的二元逻辑对同一、统一的迷恋，因而其考察的对象是文本的各个边缘而非文本的核心论题。按波林·罗斯诺的理解，"一个解构方法考察的是溢出文本之外的东西，未被命名的东西，被排除在外的东西和被遮蔽起来的东西。"（[美]波林·罗斯诺：《后现代主义与社会科学》，上海译文出版社1998年版）解构主义在方法论上崇尚一种相对主义，没有绝对统一的、一成不变的、权威的理性和逻辑，相反只存在多重等价的、不稳定的和任意的层系和前提。换言之，没有固定的结论，只有充满生机的思维方式。 后现代方法论范式还诉诸于"语言学转向"的分析方法。所谓"语言学转向"，在本真意义上指原来仅被认为是传达"意识"、"观念"的媒体的"语言"，本身反而规定构成了"意识"、"观念"的内容，因而语言本身开始成为理论考察的对象，并被视为是所有理论的出发点，这样的认知范式和方法论渗透到整个人文科学便形成了具有整体效应的语言学转向。结构主义语言学奠基人索绪尔认为，凡是语言符号都是由能指和所指组成，前者是语言的物质表现形式部分，后者指称观念所载的价值部分，而语言是一种先于人的存在，因而人不再是意义的主宰，语言的意义是由语言符号之间的差异决定的，"在语言中只有差异，而没有绝对的意义"（[美]斯蒂文·贝斯特等：《后现代理论》，中央编译出版社1999年版）。 系谱学策略试图从一种微观角度去重新审视社会领域以便使人们发现推论的非连续性与分散性，否认理性、解放、进步等启蒙思想传统，因而它客观上导致了还原论式的社会分析和历史分析：知识在本质上是视角性的，因而对于一个异质的现实需要从多重视角去加以解释（[美]斯蒂文·贝斯特等：《后现代理论》，中央编译出版社1999年版），并尊重差异。后现代思想大师福柯着重于考察破裂之物，中断之物、"局部的、不连贯的、不合格的、非法的知识，并反对关于某个统一的理论实体的各种声言，在他看来，那些声言打着构成一门科学及其对象的某种真知识和某种随意性观念的含义......而那个理论实体则会被认为是不断走向优化、层系化和有序化。"（[美]波林·罗斯诺：《后现代主义与社会科学》，上海译文出版社1998年版）美国著名后现代思想家霍伊指出：后现代系谱学方法通过关注边缘之物，被遗忘被排斥之物，旨在恢复"被总体化叙事所压制的自主话语，知识和声音"（[美]斯蒂文·贝斯特等：《后现代理论》，中央编译出版社1999年版），从而拒斥了统一的、总体化的理性主义神话，摧毁了已被接受的传统哲学终极性认同牢笼以及总体化话语的暴政，鼓励所有种类差异的扩散，为人们提供了观察现代复杂社会的新维度和新方法--多元的知识形式和微观的分析。 三、青年研究范式的后现代转向 库恩在《科学革命的结构》一书中所提出的范式概念，是其整个科学观和科学发展观中的核心思想。但是，对于这一关键概念，库恩似乎并不想给它套上一个明确的解释。范式在他的手中就像变魔术似的，有时代表科学家们所共有的"传统"，有时意指"神话"，有时则为"共同理论框架"，有时又指科学成就、工具等等（参见T.S.库恩：《科学革命的结构》，李宝恒、纪树立译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80年版）。玛斯特曼认为，库恩大体上同时使用了3种不同性质的范式概念，即形而上学范式、社会学范式和构造范式（伊姆雷·拉卡托斯、艾兰·马斯格雷夫：《批判与知识的增长》，周寄中译，华夏出版社1987年版）。形而上学范式是指信念、查看方式等等。社会学范式是指普遍承认的科学成就，共同体共同遵守的惯例和成规。构造范式是指更为具体的一些可资运用的工具、仪器设备、教科书或者经典著作等。 后现代方法正在或势必将对青年研究范式转向产生深远的影响，同时青年研究范式也应积极回应这种变化与转型的需要，才能保持长久的繁荣。任何范式都不是完美无缺的，"一种范式既可以是透镜也可以是罩眼物"，一个人"选取何种范式，要由他的情感投入、教育及其体验来决定，而不能由理性的、中立的评价和选择来决定"（William Foster Paradigms And Promises New Approaches to Educational Administration Prometheus Books 1986）。要使人们认识到这一点，或者改变他们所信奉、遵从的范式，最好的办法也许是帮助人们进一步认识自己范式的优点和缺陷，然后通过思想工作，就像库恩所说的那样展开劝说，从而促使范式的转移。"我们所看到的往往是我们认为已经存在的东西，而对其余的便视而不见了"，"我们若从单一视角去看待个体、群体或组织的功能，便会有局限性，而若从多重视角去观察，局限性就小得多"（马克·汉森：《教育管理与组织行为》，上海教育出版社1993年版）。青年研究范式的转向意味着传统青年研究范式所荷载的世界观、价值取向上的转向，即必须适应后现代社会发展而提出的挑战进行必要的价值取向、精神旨趣上的修正和完善，但绝不简单的放弃，恰恰相反，它们应当互相参照、融合，共同走向后现代。 1．走出定式化思维，建构青年研究的解构范式 所谓定性化思维是指将思维限定在一个普适性的唯一的标准或模式之中，并予以简单的遵奉和服从。依这种思维模式看来，世界上存在着某种形而上的永恒的阐释和解读世界的思维逻辑或公式，除此之外的其他思维样式都是非正统和荒谬的，因而也不值得去关注和弘扬，相反应予以斥责和放弃。这种定式化思维方式不可能应付后现代社会变化了的问题情境：粗暴地否认了思维的多元空间和思维样式的多元性，使思维样式沦为僵死的教条，丧失了自我拓展的空间进而导致方法论上的陈旧与贫乏。正因为如此，后现代解构方法主张视角多元主义，克服定式化思维，建构多维学术范式无疑是所有学科范式转向的重要内容和方向。遵循这样的旨趣和逻辑，后现代范式转向就意味着：（1）有多种关于事物的局部叙述和解释，它只相关于它自己的支持者，没有绝对的普适性的确定的现代标准，因而一个解释并不意味着比另一解释优与劣，简言之，其在方法上多元而非单一，在价值上相对而非绝对；（2）蔑视宏观叙述、元理论的理性建构奢望和做法，认为世界上充满不确定性；（3）人们之间对话与交流应当是平等、开放的，而非强制以及外在规定的限制，依靠的是彼此间理性、自由的论辩来征服人而非其他。 如此说来，青年研究范式必须超越所谓"青年学"的定式化思维范式，不能局限于"青年学"的知识结构就青年论青年，而应当吸收其他学科的认识成果来说明青年问题，从而深入到青年现象的深层。其次，它还意味着青年研究方法上的多元和研究视角的多重，要求青年研究者拓展思维空间，摒弃方法论上的绝对一致，保持青年研究范式的生机和活力，进而促使青年研究的繁荣。最后，它还意味着尊重差异，少一份计较与固执，多一份宽容和综合，破解定式思维的牢笼。这应当是青年研究范式转向的方向与灵魂。 2．走出学科思维，建构青年研究的语言学范式 长期以来，人文社会科学领域一直将语言视作人类所支配的表达意志思想的工具，强调语言的语用学意义，语言只是为人类服务的人类工具箱中的一员，除此之外别无他用，并把这作为一个自明的共识与常理。然而后现代方法却对此提出了质疑和挑战，从而导致了声势浩大的"语言学转向"--强调语言的语义学分析及意义，这样一种语言学转向对青年研究范式来说具有革命性的意义，使人们重新审视和考察语言，从而为青年研究注入了新的生机和活力。"语言学转向"这样的范式转换在青年研究里将占据更加突出的地位，青年研究绝不能仅仅站在自己的立场做自问自答式的解说或辩解，必须借鉴多个学科领域的见解，横跨多个互不通约的论域和语言空间进行分析。黄海认为，社会学、心理学、法学、人类学、哲学等众多社会科学理论是青年研究不得不从中汲取营养的理论资源。他认为，发端于明显带有政策旨趣的青年研究一开始就背负了过于沉重的宏大关怀，在这种关怀的包袱之下，青年研究虽然在当时态自然就带有了其合理性的存在价值。求全面系统而不是就某一个问题展开深入的分析，也确实推动了青年研究从问题关怀向学科关怀的范式转换自觉。但这种自觉更多的是一种带有运动式特点的学科自觉，而不是方法论或者元研究的自觉（黄海："田野、叙事和结构：青年研究的人类学进路"，《当代青年研究》2007年第2期）。 然而，不无遗憾的是，尽管语言学转向这样的研究范式早已为西方学者所注重与强调，然而我国青年研究领域却普遍关注不够，更别说运用这样的范式进行研究和考察，恰恰相反，多数研究者热衷于进行话语、观点的平移，习惯性地移植、搬用具体的命题、论点和概念，而不太注意语脉、语境的差异分析，忽略中西差异，有意无意地进行认同性的解读或搬用，其结果是导致术语理论观点的误用、滥用，进而引起一系列的思想上的争论与混乱。"当下的青年研究更多的是现象的堆砌，很少对本质的分析，因而就谈不上学术研究的知识增量"（陈亮："我们的青年研究缺什么"，《浙江青年专修学院学报》，创刊号），"真正的学术增长点，一定与许多未知知识的增量积累相关联，一定与有人在平凡的认识背景上进行个人的思考相关联，如果研究只是旧内容的洗牌，表面的喧哗不过是学术的末路。"（陈亮："青年研究从质疑开始"，《浙江青年专修学院学报》2003年第4期）究其原因，当与学者的学术素养的欠缺有关联，但更多的原因应该说是方法论上的缺陷。陈亮认为，"数理逻辑大行其道的时代使研究变得相当容易，无需思想和创意，然而仅从面上看做得很科学很严谨很到位的文本，有些却恰恰掩饰了其中思辨、分析、文化的缺席。""方法意识和方法素养的问题是方法自觉的内核。"为此，青年研究必须在范式上进行语义分析的语言学转向，一方面，考察语言的语脉、语境及所负载的意义和包含的信息，另一方面，进行跨学科的多个语言论域的讨论，感受世界的多样性。它需要与哲学、史学、经济学、政治学、社会学、伦理学、逻辑学、行为科学等学科进行沟通、对话和合作。 3．走出终极化思维，建构青年研究的系谱学范式 后现代主义还为我们提供了系谱学方法，即试图从一种微观角度重新审视社会领域，以便使我们发现推论的非连续性与分散性，而不是连续性或同一性，并且使我们抓住历史事件的真正的复杂性，从而拆解历史连续性的巨大锁链及其目的论的终极归宿，并历史地看待那些被视作具有恒常不变的普遍东西（[美]斯蒂文·贝斯特等：《后现代理论》，中央编译出版社1999年版）。进而消解僵死的本质主义。因为，一切事物都是历史系谱的，有其起点，也有其终结，对深层、终极和统一的要求和追求都是徒劳的，也应该受到人们的质疑。 这样一种后现代系谱学范式对青年研究的影响是积极的，黄海认为，要在承认当下的青年研究缺乏元研究的前提下，带着笛卡儿式的"悬置"态度，切实地实现青年研究中问题意识和结构意识的结合，或者说实现青年研究"真问题"与"真学问"的结合。如何使青年研究从单纯的问题研究或者是单纯的学术研究中脱身，在发现真问题的过程当中找到真学问的理论建构，既不是用一种泛道德化的眼光，泛意识形态的话语去直接地试图解决问题，也不是貌似科学地为学术而学术，在一大堆生僻的概念和枯燥的数据当中玩"文字游戏"，反倒是我们必须进行的一种学术自觉与反思。一方面，不仅仅是照搬其他学科概念、范畴，而是具有青年学中层理论支持的科学体系，另一方面，这不是求大求全的"某某学"庞大体系，而是解释青年发展部分特征的理论体系，或者说是为了学科建设奠定基础的概念体系、范畴体系（谭建光："论区域青年研究与青年学中层理论的创建"，《广东青年干部学院学报》1999年第1期）。 传统的青年研究范式总纠缠于阶级和革命情结的范式类型中，阶级性成为了青年研究的逻辑点和精神源头，并成为了分析研究的工具和理论探求的目标。现代的青年研究虽然强调从社会、历史、文化来把握当代青年，而不是就青年研究青年，往往只是强调社会、历史、文化对当代青年带来的影响，而无法把握这种影响的实质与精神之所在，不能够从它内部的发生和发展理解当代青年的境界；虽然强调了从整体上研究青年，但整体的研究主要是研究领域或视野的扩展，还缺乏方法论的创新；虽然认识到意识形态对青年成长的至关重要性，但对意识形态背后所包含的精神、价值和理想缺乏深刻的分析和把握；虽然淡化了模式化的研究，但受先入为主的价值观念的影响，重视"应然"取向而非"实然"取向，最终使得青年研究范式走向虚无。因此，在人文世界里追问青年研究的价值旨趣，并进行澄明，告别"阶级的祛魅"，还青年研究的人文范式。这意味着不再强求由一种日常现象一定抽象出一个恒常不变的本质，也不再从一种抽象的本质形而上学思维中去理解青年研究。恰恰相反，应转而关注并恢复从人类整体活动的生活场境中去理解青年研究，在思维方式上呈现出一种开放性的、非终极化的特征，这才应该是青年研究范式系谱学透视和转向的基本思路。 作者：张志祥（无锡商业职业技术学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