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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芳 北京市适龄流动儿童教育状况分析  
  作者:王芳     发布时间:2009-10-07   信息来源:社会学视野网  
 

         北京市适龄流动儿童教育状况分析

                         王芳  中国农业大学

内容摘要:本文主要通过对一些统计年鉴资料的查询以及实地的调查研究,从人口数量和职业构成两个方面论证了北京市流动人口的主体是农民工群体,适龄流动儿童主要是由农民工子女组成的;然后分析了北京适龄流动儿童的数量及其与外来流动人口数量的相关性;最后通过多方面分析证明了北京市适龄流动大多进入公办学校学习这一结论。

 

关键字:   流动人口         农民工       适龄流动儿童

           农民工子弟学校    公办学校

 

                          一、引言

    劳动力从农业向非农业转移是一个国家城市化进程的重要组成部分,我国的城市化也不例外。因为户口标签的作用,在我国,从农村来到城市工作的劳动者被称为农民工。近年来,有关农民工的研究成为学术界的热点问题之一。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里,农民工被视为城市里的“暂住”人口。但随着经济的发展和城市化的进展,我们逐渐认识到农民工的城市化在中国城市化进程中的重要作用,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最终将在城市定居下来,并将转换成城市人口。

随着农村劳动力大规模的向城市转移,城市农民工子女有的选择留在农村,成为了“留守儿童”;而有的则跟随父母进入了城市,他们同农民工在城市就业过程中生下的小孩构成了城市适龄流动儿童的主体。城市适龄流动儿童作为城市流动人口中的一个特殊组成部分,在当前者以群体不断增加的情况下,对他们的教育和成长的研究就显得迫不及待了。一方面,他们相对于从农村流入城市的农民工来说,是一个派生出来的部分。然而,另一方面,他们却有着一种独特的成长性,在他们身上,城乡二元分割的弊病暴露的更加清晰,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可以体现出中国特殊的社会转型、社会变迁的深远意义。

关于流动儿童教育问题,我们不能简单地从他本身来分析,而应该从这一问题的本源流动人口入手,只有将流动人口界定清楚了,流动儿童的范围才能以更加清晰的方式呈现。

人口流动与迁移是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也是加快世界文明进步的重要因素,显而易见,如果没有从四大发明发源地向外的人口流动与迁移,世界其他地区仍将是一片不毛之地,没有从以欧洲为主的旧大陆向美洲新大陆的人口迁移与流动,当今北美世界经济的核心地区也就无从谈起。当代我国由于实行了强有力的户籍管理制度,尽管大规模流动人口是在改革开放以后才出现的,但一经爆发即以潮水之势迅猛发展,其浩瀚之势持续近20年,至今仍方兴未艾。

                     二、农民工是城市流动人口的主体

我国的流动人口是在八十年代中叶出现的,是特定时期和特定社会经济环境下产生的一种特殊现象,既是我国经济、社会转型时期必然出现的特殊群体,也是我国现代化过程中必然要面对的一个问题。城市流动人口,在一般意义上既包括从农村转移到城市做工的“农民工”,又包括探亲访友、因公出差、学习培训、旅游购物、治病疗养、旅途中转等情况。然而,笔者认为城市流动人口的主体应该是在外来人口中比例最高、由农村迁移到城市而来的农民工群体。

 

             表一:北京务工经商人员占城市外来人口的比例     单位:万人,%

 

 

      2001

 

      2002

 

   2003

 

人数

占外来人口的比例

人数

占外来人口的比例

人数

占外来人口的比例

外来人口

328.1

 

386.6

 

409.5

 

务工经商人员

256.1

78.1%

296.5

76.7%

318.5

77.8%

农民工数量

221.5

67%

260

67.3%

271.5

66.3%

由上表可以看出,农民工的数量同外来人口的数量呈现出同样的变化趋势:随着时间的变化而逐年增加。并且农民工数量在外来人口中占有绝大部分,从2001年到2003年的比例基本都在66%左右,并没有出现任何大起大落的状况。所以说,从农民工数量占外来流动人口的比例来看,农民工在流动人口中处于主导地位。

另外,务工经商人员在北京外来人口中也占有绝大部分,每年的比例虽然有着细微的差别,但所占的份额大都在80%左右。这些统计结果都是在二十一世纪初统计得来的,随着北京市经济的发展以及中国城乡二元体制的日趋衰落,外来人口必然也已经呈现出逐年递增的趋势。到2008年底,北京市外来人口总数已经达到465.1万人,这比2003年的409.5万人增加了50多万人。那么,随之而来的务工经商人员的绝对人口也必将逐年增加。

这里所说的的务工经商人员,主要从事的行业是建筑业、服务业等技术含量低、以体力劳动为主的行业。这一点在下面的统计图表中一目了然。这正如我国的 “农民工”群体一样,他们大部分人仅仅是初中以下教育水平,整体文化素质水平较低,这样的知识结构就决定了他们所从事的行业是以简单易行的体力劳动为主。在职业的选择方面,务工经商人员与农民工居然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二者都是主要从事建筑业、制造业、住宿与餐饮业、批发与零售业以及居民服务与其他行业,并且就连每种行业所占的比例也基本雷同。另一方面,农民工数量与务工经商人员的绝对数量也相差无几,从2001年到2003年三年间农民工每年都占务工经商人员的85%以上,二者有着相当大的重叠之处。所以,我们可以这样说务工经商人员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从农村迁移到城市的“农民工”。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也可以得出农民工在北京市的外来人口中占绝大部分比例、是北京市流动人口的主体的结论。

 

 

 

 

 

 

 

 

 

 

 

 

务工经商人员所从事的行业比例

22.80%

17.70%

16.20%

11.60%

13.60%

18.10%

建筑业

住宿和餐饮业

批发与零售业

制造业

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

不便分类的行业

                  三、城市适龄流动儿童

1)城市适龄流动儿童的概念界定

既然农民工是北京市流动人口的主体,那么城市适龄流动儿童的角色就可以得到很好的定位了。随着农村劳动力大规模的向城市转移,城市农民工子女有的选择留在农村,成为了“留守儿童”;而有的则跟随父母进入了城市,他们同农民工在城市就业过程中生下的小孩构成了城市适龄流动儿童的主体。这样,随着农村劳动力进入城市生活就业,在增加的城市流动人口中,不仅有城市农民工本身,还有随之一起在城市生活的未成年的城市农民工子女。这些未成年的城市农民工子女虽然生活在城市,但是就像他们的父母一样并没有取得城市户口,不是城市市民,他们的身份就是“城市适龄流动儿童”。他们是介于城市和农村之间的新兴边缘群体,一些社会学者把这些城市适龄流动儿童成为“民工第二代”、“城市新市民”或者“城市新生代”。笔者所定义的城市适龄流动儿童少年,即义务教育阶段的城市流动儿童,是716周岁(或615岁)随父母或其他监护人在流入地暂时居住半年以上有学习能力的儿童少年。其内涵包括三点:一是年龄必须是715周岁;二是由监护人或者家长陪同;三是由学习能力即属于适龄就学儿童才行。

城市适龄流动儿童的数量受以下三个因素影响:首先,其城市农民工数量成正比例关系,随着城乡流动人口的增加,城市适龄流动儿童的数量也将随之呈递增趋势。其次,相比过去的候鸟式迁徙,现在和未来的城市农民工逐步趋向于比较稳定的长期在同一个城市工作和居住,因此为将子女带在身边提供了便利。最后,随着时代的发展进步,选择年轻夫妻双方同时进城或者以家庭的方式整体外出进城的城市农民工会越来越多。

城市适龄流动儿童作为城市流动人口中的一个特殊组成部分,在当前者以群体不断增加的情况下,对他们的教育和成长的研究就显得迫不及待了。一方面,他们相对于从农村流入城市的农民工来说,是一个派生出来的部分。然而,另一方面,他们却有着一种独特的成长性,在他们身上,城乡二元分割的弊病暴露的更加清晰,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可以体现出中国特殊的社会转型、社会变迁的深远意义。并且他们都是跟随父母到处迁移,在城里没有一个固定的住处和学校,父母大多也没时间对他们进行家庭教育,所以说这一群体及没有农村孩子的朴实、稳定,又没有城市儿童的养尊处优,他们从小就独立的生活在人员混杂的城市里、生活在狭窄阴暗的住房里以及充满变数的未来里。所以说,对这一代人的教育问题的研究显得尤为重要并且具有重要意义。

2)城市适龄流动儿童数量与外来流动人口数量呈正相关

农民工群体作为外来人口,他们并不拥有所在城市的户籍,在中国这种城乡二元分割极为明显的国家里,户籍制度成为他们市民化过程中的一个绊脚石。所以说,他们并不属于城市,而是一个不断迁移着的、移动着的群体,所以在城市中的数量也是不断变化着的。前面已经提到,流动人口的出现是流动儿童产生的前提条件,适龄流动儿童是随着流动人口的变化而变化的。为了证明我们的这一假设,笔者选取了北京市流动儿童数量与外来人口的数据进行比较(见下表)[1]。通过比较我们可以发现,北京适龄流动儿童数量的变化与外来人口的变化趋势是一致的。外来人口数量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增多,在2007年的时候达到了419.7万人;而城市适龄流动儿童也是随着时间而逐年增加,在2007年达到最大值40.5万人。与其说是城市适龄儿童随着时间不断增加,不如说是随着外来人口尤其是农民工数量的增加而成递增趋势,所以说,城市适龄流动儿童数量与外来流动人口数量呈正相关。

 

    表二:北京市外来人口数量与适龄流动儿童数量         单位:万人

 

 

2000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外来人口数量

256.1

307.6

 

357.3

383.4

419.7

适龄流动儿童数量

9.8

24

28.84

38.3

36.6

40.5

 

2)适龄流动儿童大部分在公办学校上学

既然城市适龄流动儿童的人数在不断增加,那么关于这一群体的接受教育问题就逐渐被提上日程。根据杨东平教授的看法,北京适龄流动儿童就学渠道通常有三种:一是进入公办学校借读,进入这类学校除缴纳学费外,还需交纳一定的借读费;二是进入民办私立“贵族”学校,需交纳高额入学费610万不等;三是在简易的流动儿童学校就读,这种学校收费低廉、机制灵活、进出自由,每学期学费300 600 元不等。(陶虹、杨东平,2007)农民工子弟学校学费低廉、而公办学校学费、借读费等们开较高的因素往往误导人们形成这样一种错误的认识:适龄流动儿童大多在农民工子弟学校读书。暂且不论北京教育所遵循的原则是“流入地接受”原则以及借读费、学费的取消降低了入学的门槛的事实,单从适龄流动儿童的数量上就可以反驳这一错误的假象。就2009年而言,适龄流动儿童已经超过40万人,而北京的农民工子弟学校仅有228所,如果大部分学生都在农民工子弟学校学习,那设备简陋、自给自足的农民工学校能容纳两千左右如此庞大的学生数量吗?那么,事实情况究竟是如何呢?

 

 

         表三:北京适龄令动儿童与被公办学校接收的数量         单位:万人                               

 

2001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北京市公办学校接收适龄流动儿童数量

7.5

18

18.9

24.5

25

26.6

北京市适龄流动儿童总数

——

24

28.84

38.3

36.6

40.5

公办学校接收适龄流动儿童数量占适龄流动儿童总量的比例

——

75%

65%

64%

68%

66%

在表三中,笔者列出了近六年来的北京市公办学校接收学生的数量、北京市适龄流动儿童总量以及二者的比例关系。通过分析上表我们可以发现,北京市共办学校接收适龄流动儿童的绝对数量呈逐年递增趋势,这一变化趋势同北京市适龄儿童的总量相吻合。虽然公办学校接收适龄流动儿童的数量与其总量的比例关系并没有什么规律可循,它与时间的变化基本没有多少联系,但是其所占的比例却基本保持恒定,都在65%-75%左右摇摆。然而,由于这些数据获得的渠道是北京市政府的官方网站,那么会不会是政府为了美化自己的形象而凭空“捏造”出来的数据呢?八家村的孩子们不都是在农民工子弟学校上学吗,哪有人在公办学校读书呢?很多学者就会举出各种证据来反驳这一现象,他们坚定不移地认为城市适龄流动儿童几乎都是进入农民工子弟学校读书。其中他们最高举的旗帜就是公办学校收费高,而农民工的低收入的现实成为流动儿童进入公办学校读书的一道无形屏障。首先,我们来观察一下北京市城镇、乡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以及农民工的工资水平之间的关系。

 

        表四:北京市城镇、乡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以及农民工的工资水平之间的关系

北京市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                                   单位:元

 

     2005

2006

2007

2008

/

/人·月

/

/人·月

/

/人·月

/

/人·月

城镇居民

17806 

1483

19978

1665

21989 

1832

24725

2060

农村居民

7930  

661

8620  

718

9559

797

10747 

896

农民工工资水平                                                        单位:元

月均

                          日均

966

10-20

21-40

41-50

51-60

71-8010以上以及说不清分别占

 

14.45%

61.11%

13.33%

7.78%

1.11%

在上表中,城镇居民以及农村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很明显都在逐年递增,并且根据这一数据笔者还分别计算出平均每人每月得的可支配收入(如表所示)。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的可支配收入之间差别很大,然而这一问题与我们所要讨论的农民工收入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所以笔者在此并不做过多讨论。

我们更关心的是城镇、农村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分别与农民工工资水平之间的关系。首先,从日均工资来看,农民工的工资水平大多集中在2140元之间,日收入超过四十元的只有20%左右。按这一标准来计算的话,与统计得来的月均工资水平966正好吻合,这也证明了数据的准确性。其次,如果把农民工的工资水平同城镇人均每月的可支配收入相比的话,它是远远低于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的。然而农民工的工资水平却与农村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十分接近,甚至在很多时候超过了农村居民的可支配收入。由此可见,农民工的工资水平确实很低。然而,北京市小学借读费从2002年前的1200元降为400元每学期,初中借读费从2000元将为1000元每学期,虽然说农民工收入并不高,但是六个月400元或者1000元的费用并不是特别的昂贵,和农村的收费水平基本类似。更何况自从20069月起,北京市对于农民工子女接受义务教育已经免除了学杂费以及借读费,这对农民工来说又怎么能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呢?

 

                 表五:北京市借读费                单位:元

 

    2002年以前

  2002-20069

小学

       1200

          400

初中

       2000

          1000

 

再者,我们知道2009年北京市一共有63所政府批准了的、165所未经批准的农民工子弟学校,即目前北京市共有农民工子弟学校228所。我们可以根据八家村两所学校的学生数量来大体估算一下农民工子弟学校学生的平均数。今年5月份,社会学校共有在校学生350人左右,新希望试验学校共有在校生1300多人,如此算来,平均每个学校有800人左右。但是这样的计算方法也存在着极大弊端,由于八家村学校以及新希望实验学校都是未经国家审批的非法学校,所以学生数量不如政府批准的学校生源广、数量大;再者只选取八家村这两个学校代表性不是很大。虽然这一计算方法有着显而易见的弊端,但是我们并不是要精确的计算农民工子弟学校的人数,而只是为了做一个粗略的估算,所以在此应用还是有可取之处的。照这样算来,每个学校800名学生,2009年共228所学校,那么2009年全年农民工子弟学校大约一共接收了17万左右的适龄流动儿童。而据北京市政府信息网上的统计,2009年北京有四十多万流动儿童,约26.6万在公立学校读书,那么就应还有至少14万适龄流动儿童在农民工子弟学校读书。如果排除了我们在估算过程中的误差,那么这一数据与我们估计出来的17万极为接近,这不仅证明了城市流动儿童在现阶段超过半数的人进入公办学校上学的事实,而且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了笔者在国家统计局以及北京市政府官方网站上所获取的资料的真实性。

经过了众多的图表分析后,终于得出了现在北京市适龄流动儿童的构成、数量及其大部分在公办学校读书的结论。然而,写到这儿并不是松了口气,而是感觉心情更加急切了,更加迫切地想获得更多的流动儿童教育的信息。并且,在寻找资料的过程中,疑问也随之而来。虽然说北京适龄流动儿童大多在公办学校上课,但是公办学校真的对他们有利吗?除了教学设备、教学质量比农民工子弟学校高以外,公办学校又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呢?带来的是老师、同学甚至同学家长的歧视与嘲讽,带来的是借读费、学杂费之外的乱收费项目,带来的是他们因没有城市户籍而必须回家乡参加高考。适龄流动儿童们不仅比城里的孩子能吃苦,而且比农村的孩子见识广。如果施以好的教育则可以结合两种文化之长,否则会被城市与农村边缘化,在其夹缝中生长。所以说,对于他们在公办学校以及农民工子弟学校接受教育的利弊是值得深思熟虑、仔细权衡的。

 

 

 

参考文献:

陶红 杨东平  《北京市“流动儿童”教育面临的问题与对策》  教育调查  2007年第一期

国家统计局    2005 年全国1%人口抽样调查主要数据”        国家统计局网站

国家统计局  2000/2001/2002/2003/2004/2005/2006/2007/2008年北京市调查   国家统计局网站

北京市统计局 “北京市2001/2002/2003年外来人口动态监测调查数据公报” 国家统计局网站



[1]笔者虽然翻阅了众多的文献,但还是没有找到2004年的外来人口数量,然而这并不影响人口数量的总体变化趋势。

 
  责任编辑:hu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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